我的胃部一阵痉挛,双腿几乎失去知觉。
"这不可能......"我后退着,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。
三个清洁工同时停下脚步。
它们没有眼睛,但我能感觉到某种非人的注视。
最前面的那个——顶着我的脸的怪物——举起一只缝合而成的手臂,指向我的胸口。
我低头看去,发现病号服口袋里透出微弱的红光。
是那张《规则之外》的纸条!
它正在发烫,仿佛有生命般在我口袋里跳动。
"规则之外......"我喃喃自语,突然想起纸条上的内容,"清洁工害怕镜子!
"我猛地扯下走廊墙上的消防栓箱玻璃,碎片划破手掌也浑然不觉。
鲜血滴落在地面,形成诡异的规则形状。
当我把玻璃碎片对准清洁工时,那张属于我的脸突然发出无声的尖叫。
它的轮廓开始融化,像被擦除的粉笔画。
其他两个清洁工也剧烈颤抖起来,它们脸上雨晴和我母亲的面容扭曲成痛苦的表情。
"你不是程潜。
"顶着我的脸的清洁工突然开口,声音像是千百个人的混合,"程潜己经死了。
"这句话像一把冰锥刺入我的太阳穴。
一瞬间,破碎的记忆闪回——雨夜。
刺眼的车灯。
苏雨晴惊恐的脸。
她塞给我的信封。
"记住,"她在尖叫,"如果你看到规则之外的东西,那才是真实的!
"然后是世界翻转的剧痛。
我摇晃着脑袋驱散幻觉。
清洁工趁机逼近了一步,它们身上的规则条文开始发光,在空气中投射出猩红的文字:《特殊处置条例》1. 发现携带《规则之外》的个体应立即销毁2. 销毁过程需保证规则完整性3. 销毁后需重建该个体的社会关系记忆"不!
"我抓起另一块玻璃碎片划向自己的手掌,鲜血喷涌而出。
出乎意料的是,血滴在空中悬浮,形成了某种符号——一个颠倒的三角形。
清洁工们突然集体后退,像是见到了极端恐怖的东西。
"血之契约......"它们异口同声地说,"破壁人......"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,但本能告诉我该逃跑。
我转身冲向下一个拐角,耳边回荡着清洁工机械的重复:"规则之外,还有规则。
规则之外,还有规则......"走廊尽头是一排储物柜。
第13号柜子锈迹斑斑,上面用指甲划出的痕迹组成一个星号——雨晴的标记。
我颤抖着输入密码:0923。
我们第一次接吻的日子。
去年中秋节,在医院天台,她偷偷带上去的月饼和......柜门弹开的瞬间,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室。
里面只有一个黑色笔记本和一把造型古怪的钥匙。
笔记本扉页是雨晴熟悉的笔迹:"如果你看到这个,说明他们己经开始转化我。
不要相信任何标有笑脸的规则,那是思想病毒。
钥匙能打开医院西侧旧楼的门,那里是规则的盲区。
快走!
他们来了!
"我抓起笔记本和钥匙,身后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回头看去,走廊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,而在黑暗中,无数双发红的"眼睛"正在浮现。
不是清洁工。
是更可怕的东西——穿着病号服的"患者"们,他们的脸正在融化,露出下面电子屏幕般的真容,上面滚动播放着各种规则条文。
"违反者必须清除。
"他们齐声说,声音精确同步,"清除。
清除。
清除。
"我向西侧狂奔,肺部火烧般疼痛。
拐角处突然伸出一只手把我拽进一个小隔间。
我正要挣扎,一只冰凉的手捂住我的嘴。
"嘘。
"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,"想活命就别出声。
"透过门缝,我看到那些"患者"像潮水般涌过走廊。
他们的步伐完全一致,如同被同一个程序控制的傀儡。
最后面走着赵国强,他的头旋转了180度,后脑勺上嵌着一块显示屏,上面是雨晴的脸——她闭着眼睛,像是睡着了,或者死了。
当脚步声远去,我才看清救我的女孩。
她二十出头,穿着护工制服,但眼神与那些"医护人员"截然不同——里面有恐惧,有愤怒,有人性。
"林夏。
"她简短地自我介绍,"反抗者。
你一定是程潜,雨晴的男友。
""你知道雨晴在哪?
她怎么了?
"我抓住她的肩膀。
林夏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:"她走得太深了。
她发现了规则系统的核心秘密,试图从内部破坏它,但被反噬了。
"她指了指我的口袋,"那张《规则之外》是她用最后的人类意识写下的。
""什么规则系统?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""没时间解释了。
"林夏塞给我一张磁卡,"这是员工通道的通行证。
去旧楼找马教授,他是最初的规则制定者之一。
只有他知道怎么关闭这个系统。
""你呢?
""我去引开他们。
"她露出惨淡的微笑,"别担心,我违反规则己经超过三次了,他们早把我标记为待清除。
"我这才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有一个发光的条形码,正在快速闪烁红光。
林夏突然凑近,在我耳边低语:"记住,当你看到两个矛盾的规则时,选择相信第三个不存在的选项。
这是雨晴发现的漏洞。
"她推我出门:"向西走,遇到任何规则标志都向左转三次。
这会暂时干扰他们的追踪系统。
"我刚要离开,林夏又叫住我:"等等,还有最重要的事——"她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,"不要相信任何关于你自己的记忆,特别是......"一声巨响打断了她。
走廊尽头的门被暴力破开,三个清洁工漂浮进来,这次它们脸上全是林夏的面容。
"跑!
"林夏大喊一声,主动冲向清洁工。
我看到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镜子,在清洁工抓住她的瞬间将其击碎。
刺眼的白光充满走廊。
我趁机向西侧逃去,背后传来林夏最后的喊声:"找出你是谁!
真相在......"她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我强迫自己继续前进,心脏狂跳不止。
林夏的话在我脑中回荡:"不要相信任何关于你自己的记忆......"清洁工说我"己经死了"。
那些浮现的我的脸。
雨晴笔记中的暗示。
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我不敢面对的真相——也许我根本不是程潜。
这个念头刚出现,我口袋里的《规则之外》突然变得滚烫。
我掏出来查看,发现背面浮现出新的文字,像是被我的血激活的:《终极规则》1. 你不是你2. 医院不存在3. 寻找第0号房间4. 钥匙能打开任何门,除了真相之门5. 当你见到马教授,问他:谁是第一个违反规则的人?
最后一行字迹开始渗血:"小心,他们也在规则之外。
"我来到西侧旧楼的铁门前,那把古怪钥匙完美地插入锁孔。
门开时,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,混合着某种电子设备过热的金属味。
门后不是走廊,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,中央悬浮着一个发光的立方体,每个面上都刻满了规则条文。
立方体周围站着十二个穿白袍的人,他们背对着我,正在齐声诵读:"规则即是真理,真理即是规则。
违反者不存在,存在者不违反......"我悄悄靠近,突然注意到地面上投射着我放大的影子——那不是我。
影子有着夸张的长发和纤细的腰身。
是雨晴的影子。
就在这时,十二个白袍人同时转身,他们都没有脸,只有旋转的规则条文。
立方体突然射出一道光照在我身上,一个机械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:"检测到异常个体。
身份确认:苏雨晴。
清除程序启动。
"我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它们正在变成雨晴的手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,却又迅速退去。
唯一清晰的是林夏未说完的那句话:"真相在......"我的视线落在中央立方体底部的一个小门上,上面标着"0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