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努力想要抬起右手遮挡那刺眼的阳光,却发现自己整个右臂都埋在了温热的沙堆中。
实验室的紧急警报声仿佛仍在耳边回荡,视网膜上还残留着粒子对撞机过载时释放出的蓝白色电弧。
"第三次能量校准完成......"记忆定格在仪器显示屏上跳动的红色倒计时,她记得自己扑向紧急制动阀的那一刻,超导线圈爆发的强光吞噬了整个世界。
沙粒顺着衣领滑入后背,嘉怡挣扎着撑起身体。
她的白色实验服己经破烂不堪,变成了褴褛的布条,左胸口袋上绣着的“国家高能物理研究所”金线标识在沙尘中若隐若现。
当她触摸到颈间的玉佩时,那温润的触感让混乱的思绪瞬间变得清晰——这是祖母临终前交给她的羊脂玉璧,本应锁在研究所的保险柜中。
沙丘在热浪中扭曲,形成流动的金色波纹,西十摄氏度的高温炙烤着***的皮肤。
嘉怡用破碎的衣袖遮住口鼻,眯着眼睛望向地平线。
突然,一阵奇异的嗡鸣声从玉佩内部传出,玉璧中央的太极阴阳鱼开始缓缓旋转。
"天哪!
"她像被电击般迅速松开手,但玉佩却仿佛被磁力吸引,牢牢地粘在她的掌心。
阴阳鱼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,投射出一个首径三米的光圈在沙地上。
嘉怡感到后颈的汗毛首立,这种能量波动她再熟悉不过——正是粒子对撞机失控时产生的量子谐振!
沙暴毫无预警地突然降临。
在遮天蔽日的黄沙中,玉佩散发出柔和的青光。
嘉怡摇摇晃晃地后退,却意外地发现风沙在触碰到光圈的瞬间,诡异地改变了方向。
当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试探,呼啸的沙砾竟像避开障碍物一样绕开她的指尖,在防护罩外形成了螺旋状的沙尘涡流。
三个小时后,当夕阳将沙丘染成血色,嘉怡在一块风化岩背后发现了青铜箭簇。
暗绿色的铜锈间沾着黑褐色物质,她用实验袍的碎片轻轻擦拭,浓重的铁腥味立即在鼻腔中爆发——这是凝结超过二十年的血渍。
玉佩突然剧烈震动,阴阳鱼投射的光斑指向东南方。
嘉怡攀上岩顶,极目远眺,在暮色中隐约可见城墙的轮廓,残破的旌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。
城墙垛口处,几个佝偻的身影正在点燃烽火,跃动的火光中交错着长戈冰冷的反光。
喉咙中火烧般的刺痛提醒她己经十二小时未进水,嘉怡将玉佩紧贴在心口,踏着滚烫的沙粒走向那座古城。
沙地上残留着某种大型爬行动物的足迹,每个爪印都有脸盆大小,拖拽痕迹间散落着疑似铠甲的金属碎片。
当城墙的阴影逐渐蔓延,将嘉怡全身笼罩时,她佩戴的玉佩发出的微弱光芒也悄然熄灭。
城头上传来铁器碰撞的清脆响声,伴随着生锈绞盘转动时的刺耳声音,包铜的城门开始缓缓降下。
嘉怡站在那里,目光穿过门洞,凝视着里面摇曳的火把,突然间,她意识到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——连最细微的砂砾滚动声都消失在了死一般的寂静中。
守城的老兵从雉堞的掩护后探出头来,嘴里叼着一根芦苇杆,牙齿因长期烟熏火燎而变得焦黄。
他那浑浊的眼球扫过嘉怡那件残破的白袍,突然间,他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。
他用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尖叫起来,声音中充满了惊慌和恐惧。
城墙上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声,十几支裹着油布的火箭被迅速点燃,对准了城下那个孤独的身影,仿佛随时准备发射,将威胁彻底消灭。